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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与狼共舞3
    搜集干燥木材和清洁水的队员们陆续回来了,在看到斜靠在墙角,拥着一匹黑狼的靳雨青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。赫拉斯回来的早,已经生起了一簇篝火,靳雨青正在旁边用小刀剖开精灵鼠的尸体,去除皮毛。

     “啊!”诺娜看见黑狼惊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 “嘘……”靳雨青竖起手指笑了笑,“别怕,它叫尤里卡,很温顺的,不会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 赫拉斯嘲讽了一句:“他只对你一个人温顺而已。”对,刚才他要帮靳雨青生火,结果又被这头黑狼亮出爪子恐吓了!

     褐发的青年差不多是跪坐着,一人大小的狼四肢摊开躺在地上,沉沉的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闭目养神。靳雨青耸耸肩膀,继续剔着精灵鼠的肉,然后用水洗净,在一根削好的尖细木棍上穿起来,架在火上烤。

     靳雨青抬起头,诚挚地邀请他们:“你们要来点吗?精灵鼠,好东西,补充一下营养和体力。”

     薇薇安一甩金发,哼地扭头去了另一簇火边。一伙人除了神经粗大的诺娜试探着坐了过来,其他人都对尤里卡持警惕态度,纷纷离的远远的,各自拿出之前保鲜的羊肉烤起来。

     等待鼠肉熟透的功夫,靳雨青一边翻转火上的木叉,一边将精灵鼠的皮囊处理了,做成了一个结实的挎包。

     诺娜看到了:“您竟然还有针和线,埃米尔殿下!”虽然靳雨青说过她可以直呼其名,但总觉得不太好,便由琼斯殿下改成了相对比较亲近的埃米尔殿下。

     靳雨青不好意思道:“说起来有些惭愧,是之前村子里养伤时我说了一句‘衣服都破了’,尤里卡半夜来送给我的。我想可能是它从哪里偷的……”

     赫拉斯又嘀咕着插嘴说:“它什么都懂,还有它不能干的事情?”

     “赫拉斯哥哥,你的袖口也坏缝了,如果你不是非要留着给心上人缝补的话,要我帮你补一补吗?说实话我的针法还不错。”靳雨青扬起手中的针线,故意这么说道。

     男人一下子躁起来:“别叫我哥哥!”

     “噗……哈哈!赫拉斯竟然脸红了!”诺娜忍俊不禁地捂着嘴,“这还是我们那个英勇的冰块脸骑士吗?埃米尔殿下可真厉害,以前赫拉斯可从来没这么多话。”

     赫拉斯微微蕴恼:“诺娜!”

     “好了赫拉斯,我挺喜欢你话多的样子的。”诺娜真诚的笑道。

     “……”感觉赫拉斯骑士的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 整个空旷的石筑里都能听得到他们这边的欢声笑语,很快就吸引了其他篝火堆前的队员。靳雨青有意改善与他们之间的冷漠关系,遂将烤好的精灵鼠肉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的,用干净叶片托着分给大家,边吃边跟他们讲故事以作娱乐。

     讲的内容大多是什么聊斋志异、狐仙蛇妖的,他们对那些闻所未闻的东方体系的妖魔精仙很是感兴趣,没多会儿靳雨青的篝火边就围起了许多人。

     就连领队亚伦和暴脾气薇薇安也不禁侧目听了起来。

     整个骑士小队气氛难得融洽下来,好似这只是一场勇敢的冒险而已,并不是要去押送一个可怜虫去岩岛。而他们的押送对象也丝毫没有要被献祭了的恐慌和忐忑,反而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 尤里卡被笑声吵醒,一时警惕,抬头看到靳雨青放松的表情,就默默从他膝头起来,团到了青年的身边。靳雨青撕下一块鼠肉,托在掌心里喂给黑狼,尤里卡用舌|头卷罢,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。

     直到月色浓郁,大家才不得不暂时停歇,只留一簇篝火,轮流守夜休息。

     有了今天的友好铺垫,接下来的行程就相对轻松了一些,没人会对一个天性温柔的人产生敌意。大家都知道埃米尔·琼斯是个很好相处的人,而且懂得许多奇妙的事情。只是他身边那只黑狼不太好惹,每次有人靠近埃米尔,它就似自己地盘被人侵袭了一般,占有欲极强。

     猎鹰团在野外探险多年,有丰富的辨路经验,他们前进的同时还简略绘制了一份地图,以便下次可以更加详尽的探索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 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 眼看头顶的月亮从上弦月变成下弦月,然后又成了上弦月,靳雨青腿上的夹板都拆了……他们仍然没有走出这片沼泽密林。食物已经告罄,他们先开始还能采集林中的一些浆果果腹,但这些酸酸甜甜的玩意毕竟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。

     最后没办法,靳雨青将自己骑了一个多月的灰驴子让了出来,让大家喝上了一顿浆叶驴骨汤。肉不舍得吃,包起来储存着以备不时之需,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久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 林中沼泽水汽较多,雾气时聚时散。才被靳雨青调动起来的精神就被这漫无目的的旅程给打蔫了,队员们的脸色在一片白化雾蒙中显得疲惫而苍白。

     诺娜凑了过来,向靳雨青小声问道:“埃米尔殿下,你觉不觉得……”

     她后面的问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保持在前方一百米左右探路的两名队员突然惊声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 所有人立刻打起百倍精神,将武器握在手中,快速冲了过去:“发生什么事了!”

     众人刚冲出白雾,就看到两个探路队员跌坐在地上,指着前方的物事——那又是一座人头石筑,微妙的倾斜度,大而惊悚的眼睛,夸张的鼻梁和耳垂,以及建筑前开满幽白花朵的绿色沼泽。

     “是鬼雾!鬼雾!”

     鬼雾之说在帝国十分流行,大意是指森林里那些阴气森森、莫名而生的雾气附近是幽灵鬼魂的聚居所,人类要是不小心闯入了它们的领域,就会被鬼魂们留下来。

     亚伦压根不信什么鬼雾,他挑起一簇火把,一个人闯进了那座人头石筑里。没几分钟,他就大骂着走了出来,挥舞着手中的烈焰火把驱散着些该死的白雾,气喊道:“我们迷路了!这就是我们之前露宿的那座建筑!”

     “不可能!”薇薇安否认道,“我们一直在向西走,怎么可能又中途折回东面?”

     亚伦与她吵起来:“没什么不可能,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!我们留下的生活痕迹都还在。”

     众人结伴进去求证真相,一个个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“我们就不该向西走,应该先往北走出这片阴森的沼泽,然后再做打算!”

     “够了亚伦,向西走你也是同意了的!别出了事就开始推卸责任!”

     “这真是太他娘的邪乎了,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抄近路!”

     诺娜小声叹道:“这可怎么办,我们一定不能按时抵达岩岛了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呜呜……”在这一片争吵声中,一直跟在靳雨青身后的黑狼轻轻呜咽了起来,尤里卡咬着青年的裤脚,把他向外扯。

     靳雨青半蹲下抚|摸着尤里卡的耳朵,发现黑狼垂着眼,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,不禁蹙起眉头:“怎么了尤里卡?”

     赫拉斯厌烦这些人动不动就只知道互相撕咬的拙劣表现,脸上冷气横生,他往前走了两步,仿佛看见了泥土里有一些异物。也许是上次露宿时太匆忙,天色太暗没有注意到,他弯下腰用手拨开表面的土层,发现是一堆奇怪的碎片。

     他捡起其中一枚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,火光一打,一只散发着鬼魅般幽绿的眼瞳忽然从碎片中亮了起来!

     赫拉斯受了一惊,轻轻惊叹了一声,碎片失手落回了土里。

     “你还好吗赫拉斯?”靳雨青问道。

     赫拉斯退回来,捻了捻手指头:“没事,只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。”

     “小心一点呀!”诺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粉。

     女孩子才刚将药粉瓶的木塞拔开,忽然脚下一晃栽到了赫拉斯的身上,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整座建筑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,地上尘土被震到半空中,遮蔽了众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 此时大家都分散在人头石筑周围进行查勘,待地震发生时已来不及汇聚在一起,一块巨石从三米多高的嘴|巴门上坠了下来,堵住了想要逃跑的人的去路,脚下也因为震动而裂出几条地缝。

     尖叫和惊慌瞬间漫布在昏暗的建筑内部。

     “大家冷静!不要慌!”亚伦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传出来。猎鹰团遭遇的怪事多了去了,不过是突来的地震而已,怎么能难倒他们,正如此安慰着自己,领队亚伦突然一声“啊——”的惊呼,似是掉进了一个地震裂开的洞窟里。

     继亚伦之后,接二连三的有人掉进不同的裂缝里。

     赫拉斯紧紧抱住了吓坏了的诺娜,靳雨青离他俩最近,眼疾手快地在他们也掉下去时一把抓住了赫拉斯的手,而自己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勉力支撑着缝隙里两个人的体重。

     “埃米尔!”

     靳雨青咬牙喊道:“抓紧,不要放手!”

     但是震动越来越厉害,靳雨青也快支撑不住,被他们带着往前滑。黑狼扑咬上去,牙齿扯住靳雨青的上衣,四肢使劲儿用力的向回拉。

     一狼一人与赫拉斯他们顽强割据着。

     “埃米尔,快跑吧!这座人像殿早晚会塌的!”赫拉斯劝道。

     “不行……”靳雨青使着吃奶的劲,憋了满头大汗,硬是把赫拉斯和诺娜向上提了一大段距离,眼看就能爬上来了。猛然间,只听尤里卡一声痛苦的嘶鸣,向后趔趄了一大步,随即被一条新生的裂缝吞噬。

     “尤里卡!”

     又是一阵晃动,一块说大不大、说小也不小的石块直直地砸在靳雨青的手腕上,一下子把他的手给砸的麻木,使不上力气,刚拉上来的赫拉斯直接就掉了下去。靳雨青自己也被不断掉落的石头砸得无处可躲,门也被一块巨石堵着出不去,他心下一横,索性也跟着跳进了黑狼坠入的那条地缝。

     -

     自由落体的感觉也不是没感受过,没几秒靳雨青就着了地,连滚带摔地向旁边滚了几圈,避开落石的头顶,直到后背撞上冷冰冰的石面才停下,满头泥灰地仰在那里大喘气。

     外头的晃动持续了有好一会儿才终于停歇。

     靳雨青浑身疼得要命,他上下扭了扭,发现手脚还连在自己的身上,才舒出一口气慢慢爬起来。抹干净了眼睛周围的灰尘,站在那道缝隙底下抬头一望——哪还有什么建筑,全都坍塌了,露出了星月皎洁的夜空。

     “有人吗!上面还有人活着吗!!”

     吼了几声,一片寂寥。

     “……”虽然不想这么去揣测,但靳雨青认为这回他们可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|麻烦。他勘察过这石缝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之后,想起那只先他掉下来的黑狼,按理说狼的抗摔性应该比人好得多才对。

     “尤里卡?”靳雨青回顾四周,叫着黑狼的名字。

     一团白|花|花的东西在前方阴影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 “尤里卡?是你吗?”靳雨青捡起地上一个形状还算锋利的石块防身,一步步地向那团东西靠近,“尤里卡……尤里——啊!”他下意识捂了捂嘴,手中的石块也骤然惊掉了。

     前面是一汪水泊,看起来还算干净,可能是震动中涌出的地下水汇聚而成的。

     而在水泊旁边……

     躺着一个昏迷的身材精健的男人,他浑身赤|裸地蜷缩着,浓密的黑发长垂过肩,一半被汗水浸湿,黏在脸上似弯曲丛生的水藻,发丝之间的是微微湿染着潮红的病态脸色。

     汗水已经覆透了他那身健壮有力的肌肉,额角和颈侧都攀生着青紫的血管筋道,两手微微抽搐着,看似十分痛苦难耐。

     咕咚。

     靳雨青咽了声口水,掂着极轻的脚步靠近他,慢慢蹲在了他的身旁。

     男人纤长弯翘的睫毛打着颤,在靳雨青小心翼翼地撩起他一侧的头发时,对方突然伸手擒住了他的腕子,然后猛地瞪开了双眼!

     那是一双幽深、荧绿,充满威慑和血腥杀气的眼睛。

     靳雨青一眼认出:“尤里卡?!”

     话音刚落,男人绿幽幽的狭长眸子狠狠一眯,两手一探,“呲拉——!”,将靳雨青的衣服撕成了两半。